【现场】惨案踢成进球大战 法国复仇失败却收获新星

体坛周报特约记者沈天浩发自斯图加特

“你们前锋线怎么排？”

“姆巴佩，登贝莱，杜埃。对了，还有奥利塞也会首发！”

“巴尔科拉呢？”

“他会替补登场。”

“还有吗？”

“嗯……图拉姆，还有谢尔基。”

斯图加特去往球场的地铁上，挤满了法国和西班牙球迷。两队不是世仇，氛围还算友好，地铁上人们摩肩接踵，手机几乎没了信号，只能靠聊天解闷。一个西班牙球迷向法国人搭话，问起了高卢雄鸡的前锋配置，得到这样的答案后，面部传递出复杂的讯息：不服、嫉妒与一点点恐惧。过去十几年间，你很少在西班牙球迷的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。亚马尔天赋满溢，或许已经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球员（之一），但论及锋线整体配置，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国家队可以和法国比肩。

可西班牙球迷到底留了后手。第二个问题抛了过去：“那你们的后卫呢？”法国人的声音和神情都变了：“嗯……我们有特奥。中卫是朗格莱和科纳特，右边是卡卢卢。”

“朗格莱？”西班牙人一边吐槽，一边比划起手势。“他可不行。你们防线怎么成这样了？”

法国球迷连忙解释：“嗯，萨利巴有伤，于帕梅卡诺也踢不了……”

西班牙人最后甩下一句话，作为这段对话的结束：“我真替你们感到抱歉。”

这段斗气式的表态，到头来成了本场比赛的精准预言。时隔一年，法国队再战西班牙，舞台从多特蒙德换成了几百公里外的斯图加特，但德尚似乎有了更多信心——慕尼黑的欧冠决赛，还清晰地停留在人们的记忆里，杜埃大概是“法国人自己的亚马尔”，登贝莱不再是一年前的登贝莱。还是在那趟地铁上，法国人齐声高唱：“乌斯曼，金球奖！”巧合的是，对登贝莱威胁最大的金球竞争者，恰在对面阵中。

红黑防线，集体登上黑榜

本着将最佳球员都排在场上的原则，德尚在首发阵容中设计了一套前场四重奏：姆巴佩和奥利塞在中路轮流顶上，杜埃和登贝莱则分居两侧。这样的配置，法国人之前也用过，可最大的区别是：格列兹曼能够经常回撤扮演额外中场，现在这几位都不行。如此这般，马努·科内和拉比奥的中场组合承担了极大的压力（他们在第三粒丢球中分别失误和送点），而事实上多上一个前锋的法国队，也未能置换来更凌厉的攻势。

法国本役的首发五人后防，有三位都是AC米兰2021-22赛季夺得意甲冠军的主力，本场比赛对他们来说，都是一场噩梦。迈尼昂身后的城门五次告破，他在一些场景中当然本可做得更好；特奥和卡卢卢镇守两翼，分别被亚马尔和尼科·威廉斯摧毁。这也是卡卢卢的国家队首秀，他刚刚被尤文买断，又在比赛当天庆祝了25岁生日——好事没法“成三”。威廉斯的破僵进球，也是卡卢卢防守中慢了一步，才被对手抢先。

在这场星光熠熠的前锋时装秀中，低调的奥亚萨瓦尔送出两次精妙助攻，让比赛天平早早倾斜。皇社球星先是倚住科纳特，在狭小空间里为威廉斯送出熨帖传球，又在中场一脚长传直接打穿高卢防线，让梅里诺扩大比分。德尚在赛后复盘时说：“我们掌握了整体主动，创造出的机会也更多，可对手效率极高……出于各种原因，我们确实不是以最强阵容出战，却因此让一些球员得到了机会，对日后的备战是有价值的。”

可他在日后的比赛中，真的还想看到这样脆弱的后防吗？佩德里和朗格莱当过队友，清楚后者的软肋：巴萨中场和威廉斯传球配合，又接到后者的直塞，轻松滑入朗格莱和卡卢卢的防区空隙，面对迈尼昂打近角得分——此时记分牌上已经变成4比0。第5个则来自亚马尔：苏维门迪长传，波罗用传球轻松越过特奥的防守，亚马尔顶着朗格莱的贴身，将左脚变成了弹球机的顶针，迈尼昂无可奈何，只能愤怒地拍打草皮。

超级替补，提供情绪价值

比起西班牙人的前场四重奏（当然要算上佩德里），法国队首发的“神奇四侠”表现黯淡，登贝莱、杜埃和奥利塞颗粒无收，只有姆巴佩传射建功，算是有所收获——可整场比赛他的状态显然也不在最佳，并屡次被乌奈·西蒙压制。法国队本场的亮点，其实只有一个：替补登场的谢尔基，几乎以一己之力引导了全队的疯狂反击。

和卡卢卢一样，谢尔基也出身于里昂青年队，并在本场迎来成年国家队首秀，可两人的表现截然两端。谢尔基在第63分钟替补登场，一刻钟后用左脚世界波帮助球队重燃热情，随后又用精妙直塞找到下底的古斯托，后者将皮球横敲到中路，才制造了维维安的乌龙。待到科洛·穆瓦尼在补时阶段头槌破门，将比分改写为疯狂的4比5，你发现那记精准找到尤文前锋头顶的长传，依然来自谢尔基的左脚！

意大利人看了谢尔基这样的表现，大概会感到后悔——球员的父亲有意大利血统，他本来是可以被意大利队归化的。倘若如此，考虑到这支球队目前的前场配置，谢尔基绝对有机会成为前场的技术核心。谢尔基最终选择继续为法国而战，他将会面临激烈的竞争，可即便德尚麾下如此人才济济，风格独特、成长速度惊人的谢尔基，依然有着重要位置。现如今，谢尔基已经吸引了半个英超的关注，几乎注定会在这个夏天离开里昂，他的未来值得期待。

只是这一次，法国人此前的欠债实在太多，即便谢尔基一人独造三球，也不足以逆转败局。但谢尔基的爆发，确实带来了不少的情绪价值。对中立球迷来说，他和亚马尔的个人秀，让人们依然相信足球之美。对法国人来说，西班牙球迷在比赛末段高唱《马赛曲》（别看他们自己的国歌没有词！），法国队将比分扳至4比5，让他们停止了歌声，一度噤若寒蝉。对德国人来说，他们依然没有原谅库库雷利亚——爆炸头边卫每次持球，都伴随着本地球迷巨大的嘘声——谢尔基在对位中让西班牙左后卫相当狼狈，总算也让看热闹的东道主喜笑颜开。